2022年7月的一个晚上，当第一次将PaLM 2的API(注：大模型接口）和手写的Wikipedia API连接在一起，实现基于网页的多轮问答时，前OpenAI研究员、如今的腾讯首席AI科学家、腾讯混元大语言模型及AI Infra负责人姚顺雨描述——那种感觉“就像微弱的电灯突然亮了一样”。

“我当时感觉，这个事情（人工智能）可能在5年或10年改变世界，但现在看来，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快。”姚顺雨表示。

AGI需要“均衡三角形”

“AI下半场”这个如今被行业广泛使用的概念，最早由姚顺雨在去年的一篇博客中提出。在他看来，这个概念的核心在于：过去几十年AI发展的核心是“寻找方法”，而现在方法论已经成熟，“寻找好问题”变得更加困难。

“过去我们发明AlphaGo这样的方法去下围棋，但它只能下棋；为翻译做一个特别的模型，它也只能做翻译。但有了预训练和后训练之后，我们像有了一个万能锤子，可以砸任何钉子。“姚顺雨用一个生动的比喻解释道，“反而更困难的是，怎么寻找好的问题去解决。”

他也提到了自己回国加入腾讯的原因：在他看来，腾讯拥有海量的产品和场景，能够为AI技术提供最真实的“问题来源”。但姚顺雨坦言，场景优势只是他选择腾讯的第二大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文化。

“我第一次跟汤总以及其他总办老板聊天时，第一印象就是大家都非常诚实，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不好，非常直白不会掩盖。”他进一步解释道，“腾讯总体是一个基于信任（trust），而不是基于指标（metric）去运转的公司，这种坦诚、低自我（low ego）、务实的文化，以及对长期主义的坚持，对于长期做一个AI组织来说至关重要。”

在姚顺雨看来，AI下半场最重要的事是在中国建立一个长期的基于AGI的组织，这个组织需要构建一个“均衡的三角形”：扎实的基础技术（foundation）、能够创造价值的产品，以及前沿探索（frontier）的精神。

直面质疑：AI赛跑是一场马拉松

在对话中，姚顺雨对于AI赛道的未来趋势提出个人判断：AI是一个长期游戏，下半场才刚刚开始。

“我不认为ChatGPT和Claude Code会是唯一的超级应用，那是一个非常灰暗的世界。今天就像是70年代PC刚刚产生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做。”姚顺雨认为，未来会变得更多元，而不是更单一。

“Coding Agent只是刚刚开始，多模态、具身智能，很多很多新的事情都是刚刚在发生。”

“过去模型、产品做了很多探索，走很多弯路，我觉得这是正常的。”姚顺雨说，“更重要的事情是能不能诚实面对自己，能不能Be Real，能不能看到反馈然后改变、保持耐心，这个才是下半场最重要的事情。”

汤道生表示，腾讯欢迎外界的批评和建议。“我们是一个非常多业态的公司，可能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些地方也会失败，但这是一场马拉松长跑，相信模型会不断迭代，用户的需求也在不断变化，会有新的产品形态出现。”

澎湃新闻记者 范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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