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具体来说,OpenAI要帮助诺和诺德分析复杂数据,寻找更有希望的候选药物,提升制造、供应链和分销效率,并让公司员工更熟练地使用AI工具。试点项目会先在研发、制造和商业运营中展开,目标是在2026年底前完成更全面的整合。
这件事听起来很宏大,但在制药公司其实很合理。
药企的研发部门每天面对的是海量论文、实验记录、分子数据、临床数据和监管文件。科学家要从这些资料里找到可能有效的靶点和分子,临床团队要设计试验、筛选患者、判断疗效和副作用,制造部门还要预测产能、安排供应链,确保药真的能生产出来、送到市场上。
AI可以把这些原本需要大量人力反复筛选、比对、整理的工作大大压缩。
这正是诺和诺德现在最焦虑的地方:它太需要加快速度了。
一款神药的诞生,从来不是灵光一闪。以司美格鲁肽为例,它后来成就了Ozempic和Wegovy,从实验室里的分子设想到真正变成改变市场的减重药,它走了接近二十年。
更重要的是,诺和诺德的竞争对手礼来不仅已经超过了它,还抢先一步用上了AI。
2026年1月,礼来和英伟达宣布建立AI共创实验室。双方计划在五年内投入最高10亿美元,把礼来的药物发现、开发和制造经验,与英伟达的AI、加速计算和BioNeMo平台结合起来,用于药物发现、机器人实验室和生产环节。

2000年左右,诺和诺德开始寻找比上一代GLP-1药物更持久的新分子。2008年前后,司美格鲁肽进入二期临床。直到2017年,它才以Ozempic的身份在美国获批,用于治疗2型糖尿病。
但真正改变市场的,是它后来被发现的另一个效果。
很多糖尿病患者在使用司美格鲁肽之后,血糖变好了,体重也明显下降了。对医生和药企来说,这是一扇新的门。
诺和诺德抓住了这个机会。
2021年,Wegovy获FDA批准时,诺和诺德在公告里强调了一个关键数字:在STEP 1临床试验中,使用每周一次司美格鲁肽2.4毫克的患者,68周后平均体重下降14.9%;安慰剂组只有2.4%。在当时的处方减重药市场里,这个结果足够震撼。
它也重新改变了患者和医生谈论肥胖的方式。肥胖不再只是个人意志力问题,而是可以进入诊室、被医生持续管理的慢性疾病。
慢性病市场和一次性用药完全不同。一旦减重被重新定义成慢病管理,司美格鲁肽背后的市场,就不再是一个短暂的消费风口,而是一个可能持续十年、二十年的巨大药品市场。
那是诺和诺德最风光的几年。
从2021年Wegovy获批,到2023年Ozempic和Wegovy需求爆发,司美格鲁肽几乎成了全球最有话题度的药物。它出现在医生诊室里,也出现在社交媒体、名人八卦、华尔街报告和药企财报里。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马斯克大变身。
2022年马斯克在海滩被拍,兴许是白花花的肚皮刺激到了他,短期内他居然减重成功,并且大方承认使用了Wegovy,而Wegovy正是诺和诺德以司美格鲁肽为核心成分的减重药。


从大众传播的角度看,马斯克的“倒戈”,是对诺和诺德的当头棒喝。
替尔泊肽在中国市场,更是未售先热,购买靠抢。
在替尔泊肽正式发售前,各大电商平台就已经出现了预约服务。预约拿药不仅要支付500元的定金,药品的实际报价单只约为620元,高于司美格鲁肽。
价格不菲,但存货“秒没”。据观察者网报道称,2024年12月31日晚,替尔泊肽在中国正式上市首发,3秒售罄。
诺和诺德用司美格鲁肽教育了市场,让医生和患者相信GLP-1类药物真的能减重,但礼来凭借后发优势用替尔泊肽把这种信任迅速转化成真实的销售额。
MarketWatch报道称,礼来第一季度GLP-1药物销售额达到129亿美元,强劲的业绩推动礼来股价上涨9.5%。
对手已出招,礼来的强势让资本市场开始向诺和诺德追问:你的下一款“神药”在哪里?
04
诺和诺德的反击,总是差一口气
礼来追上来之后,诺和诺德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2026年5月,诺和诺德终于等来了一次久违的好消息。路透社报道称,口服Wegovy上市后需求强劲,一季度处方量约130万张;截至5月初,自1月上市以来累计超过200万张。Biopharma Dive也提到,口服Wegovy一季度销售额达到22.6亿丹麦克朗,约合3.54亿美元,几乎是分析师预期的两倍。
这说明,诺和诺德还没有失去还手能力。
礼来在注射剂战场上抢走了很多话语权,诺和诺德则试图在口服药上先落一子,把针剂换成药片,打开一个更日常、更容易进入的市场。
但这仍然不是一劳永逸的胜利。
口服药要靠便利性打开人群,也要靠价格吸引自费患者;价格低了,单个患者带来的收入就会下降。它可以缓解诺和诺德的焦虑,却不能彻底回答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诺和诺德的反击,总是差一口气。
高剂量证明它还能升级,但没能重新定义疗效天花板;价格战能保住部分市场,却会侵蚀利润;口服药带来了久违的正反馈,却更像是在开辟新入口,而不是彻底击退礼来。
05
AI能不能真的造出下一款神药?
讲到这里也很清楚了,诺和诺德找OpenAI,不是为了赶时髦。
过去几年,AI在制药行业确实已经做出了一些实打实的进展。
最典型的是谷歌DeepMind的AlphaFold。它没有直接“发明神药”,但它解决了药物研发里一个非常基础的问题:蛋白质到底长什么样。蛋白质结构决定了它怎样工作、怎样和药物结合,而AlphaFold已经预测了几乎所有已知蛋白质的结构,并被全球大量科研人员使用。

2026年4月,Isomorphic Labs总裁在WIRED Healt活动上说,他们正准备把AI设计的药物推进人体临床试验。换句话说,AI制药已经从帮科学家理解蛋白质,走到设计候选药物并准备进入人体测试的阶段。
甚至在更小的案例里,AI也已经开始表现出一种“压缩流程”的能力。
就在今年,一个动人的故事曾经传遍互联网——澳大利亚一名科技创业者在新南威尔士大学团队帮助下,把自己患癌狗狗的肿瘤测序数据交给AI分析,最后做出了一款个性化RNA癌症疫苗。

这个治疗是AI、基因测序、RNA技术和专业实验室协作的结果。它最惊人的地方在于速度:从拿到测序结果到交付疫苗,不到两个月。报道称,这只狗的肿瘤缩小约75%,行动能力和生活质量也明显改善。
OpenAI也已经盯上这个赛道。
2026年4月,OpenAI发布了GPT-Rosalind,称它是一个用于生命科学研究的前沿推理模型,目标是支持生物学、药物发现和转化医学研究。

2025年,OpenAI和Retro Biosciences合作,用GPT-4b micro设计改造了Yamanaka factors,也就是诱导多能干细胞研究里非常关键的一组蛋白。OpenAI称,这些AI设计出的变体在细胞重编程相关实验中表现出显著提升。
2026年1月,盖茨基金会和OpenAI宣布启动一个5000万美元的Horizon1000项目,计划帮助非洲国家把AI用于基层医疗体系,首先从卢旺达开始,目标是在2028年前覆盖1000个基层诊所及周边社区。这个方向和制药不同,它瞄准的是医疗资源不足、医生短缺、基层健康服务效率低这些问题。

OpenAI正在生命科学研究、药物设计、临床前实验和医疗服务系统的赛场上努力。
对诺和诺德来说,它需要更快地筛选候选药物,更快地分析临床数据,更快地推进制造和供应链,也更快地找到司美格鲁肽之后的下一个答案。
而OpenAI也需要在这个生物医药领域有更亮眼的成果,OpenAI自己发布的生命科学白皮书也提到,截至2025年中,AI发现或AI设计的药物还没有推进到三期临床成功阶段。
双方一拍即合。万事俱备,只差速度。下一步,就看诺和诺德能否在OpenAI的加成下加速研发出下一代明星药物。
在减重药战争里,慢下来,可能就是最大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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